小时候,我立志做一个警察,要让坏人全部消失。长大后,我如愿以偿考入警校,毕业后被分配到一处乡镇派出所,做了二十几年民警。至今令我记忆犹新的一件事发生于我从警的第五年。那晚,是我结婚的第七个晚上,派出所接到辖区黄家岭村民张天盗伐柏木的案件。黄家岭属于森林自然保护林区,发生了盗伐案件,所长很着急。他在电话里很歉意地对我说,有任务,小谢,所里今晚抽调不出人手,只好委屈你与我去一趟……
所里共三个人,还有一个同事因母亲病了请假回城了。我挂掉电话,抱住妻子,难为情地在她耳旁说 ,所里有急事,我得去。
妻与我拍拖了四年,早就熟悉我们警员的一些情况,只要有任务,什么事也得搁下。妻理解,松开抱着我的手说,去吧!
我走出门,所长开着警车到了。我连忙打开车门,跳上了警车。
到了黄家岭,我们在张天家的屋后隐蔽处找到了十余根还没来得及削皮的柏木。这些柏木,估摸都是百年以上的,是很珍贵的树木。张天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。但是,当我们决定对张天进行布警拘捕时,却发现他已不知去向,他的家里,只有他年迈的母亲和过门不久的媳妇。
案子落在我手里,为了尽快抓获嫌疑人张天,早日结案,除正常的值班、备勤外,我还得经常翻山越岭到黄家岭进行暗访。大半年过去了,黄家岭的山路都快被我踏平,仍然没有张天的半点信息。
母亲节的头一天,我下班后骑摩托车回城,想着陪陪母亲,这是早就答应过母亲的。
走到半个小时,这时,手机响起铃声,我只好刹车靠边停下接听,是黄家岭村主任打来的。他告诉我,说收到风声,张天今晚会潜回来。得知消息,我既喜又怨。喜的是嫌疑人终于出现了,怨的是他早不回晚不回,偏偏这个时候回来。
我有些纠结。我只得给母亲打电话,说晚上又有任务,不能陪伴她了。母亲深明大义,说让我以工作为重,并嘱咐我注意安全。
我调转摩托车,来到所里,是所长在值班。听完我的汇报,他说,你去把法律文书打好,还是我俩去吧。
山区的秋夜寒意浓,所长全神贯注地驾驶警车,抵达黄家岭已是晚上九点左右。为了不打草惊蛇,我们在村口就停车熄火,徒步进村。趁着月色,我俩摸近张天家的房屋,出于职业的习惯,先绕房屋转了一圈,细心观察一番周围的环境,以防万一。
张天家是三居室,靠东侧那间房子,有微光从狭小的窗子里泻了出来,以及女人的呻吟和男人气喘声。我们都是过来人,自然明白屋里的人在忙什么。此时嫌疑人张天无论是防范意识或者反抗能力都是最薄弱的,只要破门而入即可让他束手就擒,可所长却拉着我猫着腰走开了。在离张天家不远的坡上,我们居高临下监视着,屋内的人所有的举动都在我俩的掌控中。
不知不觉已到午夜。月光下,张天家的门慢慢裂开一条缝,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来,左看右看之后,才推门走出来。我们认得是张天的母亲。
我俩不约而同地站起来。张天的母亲看到我们,吃了一惊,然后唠叨起来,我就知道你们会来,那柏木不是我儿子偷伐的。
她显然知道我们是冲谁来的,扭头朝屋内叫道,天儿,你快起来吧,你昨晚上不是说已经将事情了解清楚了吗,你快去跟警察把事情说清楚,人家已经等你好久了。
张天一边应着,一边走出来,对我们说,我昨天回来时,我妈就把你们来找我的事跟我说了,其实,我是被栽赃的,那柏木不是我偷的,我现在就跟你们去派出所。
经过询问,我们从所了解的证据里认为张天确实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,但他提供的一些线索很重要。于是,我们设下一个陷阱,等着猎物出现。
果然,不出一个月,猎物出现了,原来盗伐柏木的竟然是黄家岭村主任的儿子。他供认,是见张天找了个外乡的漂亮媳妇,心里不是滋味,就打上她的主意,于是偷砍柏木栽赃张天。
这次,他又欲故伎重演时,刚好被布控的我抓了现形。这件事,令我办案更加谨慎。
(谢松良,二级作家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广东省小小说学会常务理事、东莞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、东莞市小小说学会常务副会长。东莞市文学艺术院第五届项目签约作家。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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